银蛇腾空去,骏马飞奔来。随着丙午马年脚步渐近,“马”这一姓氏背后的悠久历史与迁徙故事,在安溪这片土地上缓缓展开。马姓在《百家姓》中位列第52,如今已是中国第13大姓。安溪的马姓族人主要聚居于蓬莱镇新美村新墘自然村,虽仅2200余人,却承载了一段纵贯千年的迁徙记忆——从北方中原到闽南山水,一部家族史,亦是一卷人口迁徙与文化融合的生动图景。
马姓出自嬴姓,祖先是舜时东夷部落的首领伯益。伯益的后代在战国时建立赵国。在一次秦赵两国战争中,赵王之子赵奢受命征战,由于指挥有方,很快就大败秦军,以战功被赵王封为马服(约在今河北邯郸西北)君。后来,他的子孙便以他的封地名称为氏,即马服氏,后又省“服”为马氏,赵奢也被尊为马姓始祖。
此外,西汉末年,王莽的太师马宫原姓马矢,后改姓马,子孙也以马为姓。金朝时,西域人习礼吉思任凤翔兵马都总管判官,子孙按照汉人习俗,以他的官名为姓。两汉南北朝时期,马氏在扶风茂陵(今陕西兴平)发展为名门望族,自此“扶风”成为马氏最著名的郡望。当代马姓广布全国,尤以河南、河北、江苏、四川等省为多,少数民族也有马姓,而且是回族中常见的汉字姓氏。
安溪马姓的入闽史,与中原两次大规模南迁紧密相连。
唐代总章二年(669年),已有马氏队伍随同河南固始人陈政、陈元光父子入闽,这是马姓入闽的最早记录。二百余年后,唐光启元年(885年),河南固始人王潮、王审知率军入闽,又有河南马氏随军落户福建。这两次移民,奠定了马姓在福建的根基。宋代以后,马氏族人逐渐增多。至明代,马姓族人遍布福建,发展成大族。
明永乐元年(1403年),马则辉、马则兴兄弟从漳州龙溪二十五都义招乡后坑入安,迁居崇善里新墘(今蓬莱镇新美村),成为安溪马姓的开基始祖。兄弟二人中,马则兴不久后迁往莆田,而马则辉一支则在安溪扎根繁衍。
跨越600年,2001年,为支援长江三峡工程建设,马克友、马克木、马振武三户马姓家庭从重庆奉节县迁至安溪城厢镇,为安溪马姓增添了新的支系。古今两次迁徙,一次是农耕时代的家族拓垦,一次是当代国家的工程移民,体现了不同时代背景下中国人安土重迁却又顺应时势的生存智慧。
安溪马姓的迁徙史从未停止。早在明清时期,族人便开始向外发展:三世迁永春,七世迁长乐,八世迁仙游,十一世起陆续有族人渡海赴台,开枝散叶于台湾各地。
清末至民国时期,又有不少马姓族人“下南洋”,在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印尼等地谋生发展。如今,安溪马姓因经商、工作等原因,散居于县内城关、金谷、湖头等多镇,形成“根在蓬莱,枝散四方”的分布格局。
文化的延续离不开载体的传承。新美村党支部书记马东昌介绍,新墘马氏族谱自明万历四年(1576年)首修,历经清乾隆、民国时期两次重修,详细记载了家族源流与世系传承。家族昭穆“世文士景,克国上明,学廷典中,自承朝仪”十六字,为后代提供了清晰的辈分序列。
坐落于新美村的马氏宗祠始建于明正德年间,1994年重建。楹联有:“龙溪衍派开祖地,斯贤立业振宗风”“永乐开基传万世,共和整饰立千年”“雅道修文光祖德,扶风衍派布鸿地”“宾元岫主剑岫,高山仰止;祖龙溪宗清溪,活水源头”等,既追溯了家族源流,也寄托了对后代的殷切期望。这座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的宗祠,不仅是祭祀场所,更是家族记忆与文化的物质承载。
如今,在全球化与城镇化的浪潮中,安溪马姓同样面临着新的挑战与机遇。年轻一代外出求学工作,传统的聚居模式逐渐改变;但与此同时,通讯与交通的发展也让散居各地的族人联系更加便捷。近年来,已有族人开始探讨数字化修谱、线上宗亲联络等新型传承方式。从战国封君到中原望族,从随军南迁到开基闽南,从跨海拓殖到当代移民,安溪马姓的千年迁徙史,恰是中华民族融合发展的一个缩影。这条迁徙长路,至今仍在延续;这段扶风家史,依然活水长流。
(融媒体记者 陈和俐)